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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
文章来源:包头律师事务所  发布者:包头律师  发布时间:2019-7-8 22:33:04   阅读:2457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8)浙03刑终182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虞相岭,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温州市鹿城区。曾因赌博于2007年5月26日被罚款人民币500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3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爱民,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存雷,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永嘉县。曾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5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银建,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光,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永嘉县。曾犯流氓罪于1996年3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项恩长,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永嘉县。曾因吸毒于2008年4月5日、2014年12月8日分别被决定强制戒毒六个月、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本案于2017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祥敏,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万年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万年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学,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桑植县。曾因赌博于1993年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本案于2017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其榜,男,1960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永嘉县。曾犯挪用资金罪于2001年6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本案于2017年8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戴献义,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永嘉县。曾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07年12月11日被罚款人民币200元;因寻衅滋事于2017年2月16日被行政拘留九日;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8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2018年2月14日、3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项恩长、胡祥敏、吴良学、戴献义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浙0324刑初2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项恩长、胡祥敏、吴良学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份,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项恩长、胡祥敏、吴良学等人为垄断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纽扣废料处置市场,联合起来进行合股经营,后组成了以虞相岭为首要分子,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为主要成员,胡祥敏、项恩长、吴良学、戴献义等人积极参与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为取得垄断地位,分别采取欺骗、威胁的手段迫使唐某、曾某退出桥头镇纽扣废料处置市场。在取得垄断地位后,为攫取高额利润,该犯罪集团恶意抬高纽扣废料处置价格,将人民币200元至300元每吨的纽扣废料处置价格提高到人民币500元每吨,并利用垄断地位和纽扣废料具有易燃性必须及时处理的特点迫使桥头镇从事纽扣生产的企业接受其服务,桥头镇多家纽扣生产企业被迫按照该犯罪集团所规定的价格处置纽扣废料,累计交易金额达人民币24万元以上。

2017年5月,因桥头镇纽扣企业难以接受该犯罪集团提出的每吨人民币500元的处置价格,在桥头镇纽扣商会组织下,成立废料处理小组,自行组织人员将纽扣废料运送到外地的炼油厂处置。该犯罪集团得知消息后,积极联系并威胁外地的各家炼油厂,警告炼油厂不得接收桥头纽扣商会运送的纽扣废料,否则将举报。同时又安排戴献义、胡祥敏、项恩长等人购买跟踪器安装在桥头纽扣商会运输纽扣废料的车辆上,由戴献义、胡祥敏、陈其榜等人跟踪车辆找到炼油厂,再由虞相岭、陈其榜、王春光、陈存雷、吴良学等人出面或者电话威胁炼油厂,让其不得接收桥头纽扣商会的纽扣废料,否则将举报。虞相岭等人还采取各种方法威胁帮助桥头纽扣商会装卸和运送纽扣废料的黄某3、朱某2等人,让其不得帮助商会装卸和运送纽扣废料,企图以此破坏桥头纽扣商会处置纽扣废料,迫使桥头镇的纽扣企业接受其服务。经查,由于该犯罪集团的破坏,致使桥头纽扣商会损失运输费用达人民币5万元以上。

原审法院以强迫交易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虞相岭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陈存雷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王春光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陈其榜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被告人项恩长、胡祥敏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吴良学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戴献义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跟踪器一个,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虞相岭上诉提出,没有以威胁手段迫使曾某退出桥头纽扣废料处置;强迫交易金额24万元是合法经营所得;湖南人向某、瞿某、肖某等人跟其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具有不真实性;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辩称,虞相岭没有实施具体强迫交易的犯罪行为,也没有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致使部分企业强迫接受服务,没有谋取暴利,甚至没有任何实际收益,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判认定虞相岭等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系认定事实和定性错误;本案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存雷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存雷等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存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王春光上诉提出,没有参与举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项恩长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本案属于黑恶势力犯罪集团及情节特别严重不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胡祥敏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吴良学上诉提出,其于2017年4月15日以前参与共同经营纽扣废料处置生意,后未参与合股经营;本案公安机关不作为,公报私仇,应追究徐某的刑事责任;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项恩长、胡祥敏、吴良学、戴献义强迫交易的事实,有证人姜某1、郑某、章某、黄某1、祝某1、李某1、王某1、石某、胡某1、周某1、郭某、王某2、周某2、华大所、周某3、金某、王某3、李某2、陈某1、王某4、林某、陈某2、陈某3、孙某1、王某5、孙某2、陈某4、吴某、黄某2、陈某5、戴某、邹某、向某、朱某1、龚某、陈某6、许某、徐某、瞿某、肖某、祁某、潘某、朱某2、黄某3、曾某、唐某、邱某、祝某2、姜某2、余某、赵某、李某3、陈某7、何某1、胡某2、叶某、乔某的证言,物证手机6部、GPS跟踪器1个,通知单、短信截图、照片、领款凭证、纸条复印件、统计表格、举报信、通话记录、基站信息、桥头镇安某所出具的函、微信聊天记录、核查记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回单、收款收据、出库单、入库单、送货单、过磅单、明细账、领款凭证、发票、工资表、记账凭证、收条、账本、营业执照,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检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录音录像及数据光盘,行政处罚决定、刑事判决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强制戒毒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项恩长、胡祥敏、吴良学、戴献义亦供认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事实。经查:(1)证人曾某、瞿某、肖某的证言印证证实虞相岭以威胁手段迫使曾某退出桥头纽扣废料处置生意,证人曾某、瞿某、肖某、向某、朱某1、龚某的证言能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因此,上述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被告人虞相岭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2)被告人陈存雷在侦查阶段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不成立坦白,陈存雷及其辩护人提出有坦白情节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春光、陈存雷、胡祥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印证证实王春光共同参与举报炼油厂的事实,王春光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举报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被告人虞相岭、胡祥敏、陈存雷的供述印证证实2017年4月15日虞相岭加入桥头纽扣废料处置合股经营后,吴良学的股份一直没有退出来,且吴良学的供述及多名证人证言印证证实桥头纽扣商会组织运输废料后,吴良学多次打电话给外地炼油厂,威胁他们不要收商会的废料,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吴良学于2017年4月15日以后参与共同经营纽扣废料处置生意。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办理过程中存在不作为和公报私仇,且公安机关已对涉案的徐某采取强制措施,另案处理中。吴良学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项恩长、胡祥敏、吴良学等人为垄断永嘉县桥头镇纽扣废料处置市场,分别采取欺骗、威胁的手段迫使唐某、曾某退出桥头镇纽扣废料处置市场。在取得垄断地位后,为攫取高额利润,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等人恶意抬高纽扣废料处置价格,并利用垄断地位和纽扣废料具有易燃性必须及时处理的特点迫使桥头镇从事纽扣生产的企业接受其服务,桥头镇多家纽扣生产企业被迫接受虞相岭、陈存雷等人提出的废料处置价格。因桥头镇纽扣企业难以接受虞相岭等人提出的处置价格,桥头纽扣商会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废料处置时,虞相岭等人又采取威胁、举报、安装跟踪器等手段,极力阻止桥头纽扣商会运输纽扣废料,被迫接受其明显不合理的纽扣废料处置价格。因此,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吴良学等人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罪特征,应当认定为强迫交易罪。故对桥头镇纽扣生产企业处置纽扣废料累计的交易金额人民币24万元以上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的金额。被告人虞相岭上诉提出强迫交易金额24万元是合法经营所得、吴良学上诉提出及虞相岭的辩护人辩称吴良学和虞相岭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均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3、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均对犯罪集团作了明确规定,其中《指导意见》规定,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表现为:有三名以上的组织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或者其他犯罪活动。本案中,被告人虞相岭等人为实施强迫交易犯罪行为,联合起来组成合股经营组织,并在组织内部进行分工,形成以虞相岭为首,陈存雷、王春光、陈其榜为主要成员,胡祥敏、项恩长、吴良学、戴献义等人积极参加的固定犯罪组织,该犯罪组织符合犯罪集团的特征,且该犯罪组织利用虞相岭的所谓“社会影响力”,采取威胁举报、安装跟踪器等手段,迫使桥头镇的二十余家纽扣生产企业、多家外地炼油厂和多名运输人员接受其服务,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虞相岭、陈存雷、胡祥敏、项恩长上诉及虞相岭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4、本案是否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经查,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强迫交易数额在10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2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226条强迫交易罪“情节特别严重”。本案被告人虞相岭等人强迫交易的数额达24万元以上,致使桥头纽扣商会损失运输费用达人民币1万元以上,且对桥头镇纽扣生产企业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的影响,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反响。虞相岭等人的行为应当属于情节特别严重,项恩长上诉及虞相岭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项恩长、胡祥敏、吴良学及原审被告人陈其榜、戴献义组成以被告人虞相岭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以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判鉴于胡祥敏、项恩长、吴良学、戴献义系从犯,陈其榜、项恩长、胡祥敏、戴献义能自愿认罪,分别对胡祥敏、项恩长、吴良学、戴献义予以减轻处罚,对陈其榜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项恩长、胡祥敏上诉及虞相岭、陈存雷的辩护人提出要求从轻改判,吴良学要求改判无罪的意见均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三、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告人虞相岭、陈存雷、王春光、胡祥敏、项恩长、吴良学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 娜

审判员 冯 亮

审判员 孙彭聃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龙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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